碎忆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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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去世时我8岁。www.aiqihai.com# f- z. ]/ u) e: ] _( W5 k
除了那个叼着一根自制的卷烟和黯淡的一只眼睛外,外婆的形象对于我已经非常陌生了。我是父母结婚多年的产物,自然也就成了外婆手心里的疙瘩。不过,记忆中的外婆似乎对我极其严厉。她会在我将自己哭闹了很久才让外公狠心买来的扑克牌大方地借给别人之后,把我从蚊帐里拖出来狠狠地揍我的屁股;也会在我一番无理的哭闹不管什么人什么物都哄不停的时候,将我一个人关在那扇木门的后面,任凭我大哭着用力踢打那扇门而无动于衷。( a( T$ O/ I+ z
当然,外婆给我的印象绝不止这些。贫乏的家庭里所有的稀罕物总是让我一个人独享;每次放学回来总是可以从灶里掏出已经烤熟的地瓜;赶集回来的路上,我感觉累了或是假装累了的时候,总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爬到外婆那有些佝偻的背上……
; K5 P6 n: C" dwww.aiqihai.com 外婆是一个倔强的人。江苏海门|海门论坛|海门乡镇|海门同乡会|海门家纺|海门建筑|。 J6 g0 {7 s' e8 E4 h* i; R6 P
正是外婆的倔强才使得她在一个不应该的岁月离开了我们。倔强可以葬送一个人的生命,倔强也可以使这个人周围的亲人饱尝心酸和苦楚。也正是倔强,才使得一瓶农药在外婆的身上发生了它不该有的作用。
7 l! h! ]5 P& Y8 X! R5 F# w& M8 k 我清楚地记得丧葬那天,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外公一声不吭地躺在墙角。而那时的我却很可能会又为从同伴那里抢过了几粒花生而沾沾自喜。www.aiqihai.com* i8 K' Q3 N4 U2 G2 }8 ]
直到事隔很久,我才意识到那个有外婆的温暖的家庭已经不复存在。妈妈是外婆的独女,外婆走后,外公一个人的家只有一个冷字。冷盆冷灶,一切冷冷清清。我没有了那些等着我放学的热乎乎的烤地瓜;没有了那个可以依靠的温暖的体温;也没有人再把我关在房间里听那哇哇的哭闹。
" i' w& [/ b; l, m 外婆的院子很特殊。把院子的大门开在了对着小路的边上,却在正南方盖起了一个猪圈。叼着一根烟,提着一桶猪食的外婆往猪圈前一站,便引来一大群“哼哼”的猪仔。夏天,我会爬到猪圈的石板上,看着那些猪仔们争先恐后地奔向那个石头做的饭槽。
+ Z6 L `- Y6 E# R海门家园网 那时的农村人夏季乘凉的方式在今天的我们看来似乎很特殊:晚饭过后,人们随便拿起一张席子就铺在了马路上。大人们聊天,小孩们逐闹。有一次,我躺在席子上迷迷糊糊地问外公:“如果大汽车来了怎么办?”海门家园网3 J" N0 W- c T' A
“大汽车来了,我就一脚把它踹到沟底。”外公很平静地回答。
9 Z8 D4 ?' y7 T1 c' M' h+ y `3 S 那一次,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对外公的话产生了怀疑:他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不过,那种安全感却使我的心安然了很久。后来,睡梦中好像被人轻轻地抱起,过了一会儿,又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清早醒来,果然已经躺在了外婆的床上。6 g- X {. ]9 P4 h$ T/ A+ Y
我不知道一个人幼时的记忆会对这个人产生多大多久远的影响,关于外婆的回忆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梦中的她慈祥又严厉。时而安然地坐在那个小房子里对着我微笑;时而又躺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 ^8 U6 e+ M& {6 r, f前年的春节,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又走到了那个外婆曾经生活许多年的土地上。房子已经被翻修得更大,院子也已是面目全非,只是旁边低矮破败的灶房却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快乐又伤感的童年。* Z4 v* A8 f' j9 c* n7 z- k, ?
外婆给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我的8岁。我从她和外公的身上抽去了太多的关爱和安全感,可是,她们却未能来得及看见长大成人的外孙,也未能从外孙的身上得到一丝的安慰和依靠。江苏海门|海门论坛|海门乡镇|海门同乡会|海门家纺|海门建筑|。8 x- ?# |$ A2 y/ h8 \ O' b+ _
有些记忆会让人一辈子不忘。而对外婆那些刻骨铭心既清晰又模糊的记忆却时常在我脆弱的心头萦绕。& I7 s' O% j& G$ k; @* }" g' N+ z& z8 w
4 A2 Q7 S/ j, X r0 n: l[ 本帖最后由 xuxiangdon 于 2008-8-8 09:04 编辑 ]